5. 再论多重世界理论: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很多来自哲学圈的读者匆匆浏览了一下《哲学的重建》,就觉得它不是一本哲学书,因为他们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比如“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比如“什么第一性什么第二性”。这倒也不奇怪,因为我在写这本书时,设想的目标读者主要是理工科方面的读者,选择的表达方式是一个类似于很多自然科学书籍中那种从基础开始逐步构建的方式。一位读者如果能够深入理解并熟练掌握这个体系,就可以使用这个体系中对这些哲学概念进行分析,去探讨它们的发生原理,进而很容易发现以上那些问题事实上是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正因如此,我也没有在《哲学的重建》中解答那些问题。

在《哲学的重建》中,我经常会在边栏引用一些名人名言(知乎版中是引用块):那是我对他们的致敬,表现我与他们之间的共鸣,但我从不把我的论述建立在任何一个引用的观点上,除非我在书中自己论证了那个观点。事实上,我与他们之间不的同观点更多,但我一般不会在书中去讨论那些东西。一方面,哲学史中的错误观点浩如烟海,根本讨论不完;另一方面,我在读那些哲学书时,更关注的是在里面寻找有价值的观点,而不会去对一个因为自己站在现代视角而能轻易看出的错误念念不忘。虽然哲学家不可避免地会有历史局限性,但这不意味着那些包含错误观点的哲学著作就是没有意义的:比如那些通篇都是正确的废话的书,我更喜欢去先贤的书中发现宝藏。我对任何对我有过启发的哲学家都保持有感激之情,也不愿意去主动攻击他们的观点。

然而,最近我受到了一些基于那些哲学观念的质疑,这使得我不得不讨论一下那些哲学观念到底有什么问题,来指出那些攻击者依傍的大树并不如他们想象般的那样牢靠。另外,《哲学的重建》的读者也不一定会使用书中的方法去分析这些概念。况且,有些读者只是想从书中找寻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而没有全面去了解整个哲学系统。我当然也希望这本书对于读者能有一些其他方面的益处,比如通过掌握认知倾向公理去提升思维能力:但那些只是掌握这个哲学体系带来的附加价值:脱离了整个体系是无法真正发挥认知倾向公理应有的作用的。

既然我们在上一章中介绍了多重世界理论,那么我们就顺着这个问题,继续去探讨“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5.1. 先问“世界是什么”,再问“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我们考察任何东西的本质之前,都应该先考察一下这个东西本身是什么。否则,我们对本质的讨论可能就会误入歧途,因为那个所谓的本质可能与这个东西毫不相干,因此就讨论了一个稀里糊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本质。

如果单单去考察“世界”这个词(由梵文中的 lokadhātu 翻译而来),我们会发现汉语中的这个概念大概来源于佛经的翻译,由指代时间的“世”(loka)和指代空间的“界”(dhātu)组合而成,进而指代时空中的万事万物。这个解释既是有意义的,也是有趣的,但因为意义过于模糊(比如什么叫事,什么叫物,什么叫时空),并不能作为哲学讨论的起点。

我们在考察“世界”这的概念时,如果把考察样本局限于我们自己或与我们背景相似的人,那么我们的视野容易被局限。我们不妨去看看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人对“世界”的理解:他们虽然可能不用“世界”这个词,但仍然是有一套“世界观”的。中国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天上住着各种神仙,地下则有人死后去往的地府。虽然今天的我们去看待这种“世界观”,经常会觉得它是荒谬的,但古人相信这一套世界观,就像现代人相信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大致是无误的一样。康德对他的线性时空观也深信不疑,甚至把它“钦定”为“先验的”,好像要认知这种线性时空之外的时空,在根本上就是不可能的。然而,康德的这种观点被现代数学和现代物理学证明是错误的。

因此,对于一个特定的人来说,“世界”只能是观念的集合,而且“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概念、一个观念。从本专栏之前几篇文章的讨论中,我们知道“人无法认识任何不通过现象与我们联结的客体”,也就是说如果 \(o\) 无法通过任何关系 \(R\) 与主体 \(s\) 形成 \(sRo\) 形式的现象(可以是认识关系或动作关系),那么对于 \(s\) 来说,\(o\) 就是不可认识的。 一切我们以为“脱离主体的存在”事实上都是思维现象的产物,都是基于想象的想象:我们先想出了一些具有某种性质的东西(抽象对象),然后进一步去想象出一个“虚拟现实世界”——在那里有一些“脱离主体的存在”,然后再进一步把那个“虚拟现实世界”想象成存在于我们身外的世界。如果假设存在这个“基于虚拟现实世界想象出的外部世界”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很多问题,比如与事实相符(激发了相等倾向或否定倾向的评判功能),它就激发了我们对“真”的评判,因此我们就觉得它是有价值的。如果这种对于“真”的评判一直被激发,我们可能就以为它“真的存在”于我们的外部了,从而形成了一个“认知的闭环”。这个“认知的闭环”在形成之后还可以被“认知与评判构成的正反馈”所不断强化,进一步把自己局限在这个闭环中。人们在这个过程中,往往忘记了,所有那些东西,不过是人的一系列想象而已(这不是说想象没有价值),而最终我们评判的,也只是一个“想象体系”。

5.2. 世界的本质不能是“冗余概念”

一切现象的“真”都是自足的,因此“基于虚拟现实世界想象出的外部世界”也并不是虚假的。我们可以尽情去想象,而且有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这就像我们可以在一个有唯一解的线性方程组的基础上,随意添加新的变量和与原有方程相容的新方程得到一个新方程组,而就我们本来关心的那些变量而言,这个新方程组和那个原来的方程组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以去想象出一个“物质世界”(物质性是不可观测的:它不直接来源于经验现象,而事实是一个人通过思维构造出的概念,是思维现象的结果),也可以想象“缸中之脑”,甚至可以想象可观测宇宙之外有无穷无尽个互相嵌套的宇宙,以致无穷无尽的其他想象方式。而无论使用哪种想象,都对现象本身没有任何影响:在使用“物质世界”的假设下,现象大体对应大脑中的状态和活动(在主观上对应与意识有关的活动),而与这些大脑中的状态和活动到底是由什么产生的无关(比如是从感觉器官来还是从信号发生器来):那些东西无法直接和认识主体构成现象关系。如果这无穷多种可能的“想象体系”都能符合我们对于“理论体系与经验现象相符”的评判要求,我们是不是应该用其他的评判标准再来对它们之间的优劣进行进一步的评判呢?显然,相比那个有冗余变量和冗余方程的线性方程组,我们更偏好于不含冗余变量、由线性无关的方程组成的线性方程组。即使一些想象出的附加概念对我们有帮助,它们也不应该被理解成“世界本质”:比如我们添加了一条辅助线去证明了一个几何定理,那么这条辅助线就是这个几何定理之所以成立的本质了吗?如果我们可以添加另一条辅助线用其他方法去证明同一个定理,那究竟哪条辅助线才是这个几何定理的“本质”呢?

因此,我的“可知世界”由所有可能作用于我的现象所决定,不管它们是经验现象还是抽象现象。但我可以去任意想象在“可知世界”之外有什么,“可知世界”中的存在还有什么无法在现象中表现的性质(比如物质性),但那些无论如何也不是世界的本质。对于这些东西,我只能确定它们是人类的想象,但这些想象是不是真的在我们的可知范围之外存在,我不知道,因此也不谈论。一个想象或者说是概念,不因为它的名字叫“自在之物”就真的就具有了“自在”和“物”这两个词所暗示的属性,不因为它被称为“实体”就真的有了“实”这个词所暗示的性质:我们在理解一个概念时,要谨防在严密逻辑的表面之下,有任何东西通过“语言后门”未经审视地溜进了我们对概念本身的理解。

5.3. 世界作为一个概念模型,其定义具有任意性

从以上讨论来看,“世界”是一个概念,并且只能是一个概念。虽然逻辑倾向经常会有让我们去寻找超脱认识本身的世界本质,但如上所述,那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们也不能让逻辑倾向这种思维工具去支配我们的思维本身。

如果我们承认了“世界”只能是一个概念,那么像任何其他概念一样,“世界”的定义就可以有任意性。我们可以把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或者说可以被我们感官到的经验对象和经验事件——定义为世界,而把所有抽象事物排除在外。我们也可以把所有经验中的东西和想象中的东西都放到世界这个概念里。我们可以用任何我们想要的方式定义世界。

逻辑倾向驱使人们不满足于把“世界”定义为一个由所有事物构成的无序集合,而希望在“世界”这个概念中蕴含一定的结构:蕴含结构模型的世界就成为了一种特殊的世界,我称之为世界模型。比如我们希望经验世界中包含位置关系、时间先后关系、事件间的因果关系,并因此发明了尺、钟等测量工具来帮助我们更精确地做到这一点。然而,这样一个经验世界模型中,事实上已经包含了抽象概念——没有长度、时间之类的抽象概念就无从定义那些结构。人们经常去请教物理学家,“世界是什么”或“宇宙是什么”。那物理学家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解答呢?他事实上给我们描述了物理学中的“世界模型”。要让哲学家去说世界是什么,他给我们的描述仍然是他认为正确的世界模型。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我们平时说的世界,事实上指的是世界模型。

把所有不管抽象的还是经验的事物都放到一个世界中,会引起一系列的问题。在语言中,我们并不区分一个词到底是指向抽象概念还是指向经验对象,更别说更细致的区分(语言如果被造成那样,估计就成了难以学习和应用的)。“苹果”既可以指作为概念的苹果,也可以指在我们感官经验中的一个苹果。空间既可以指数学中的空间,也可以指物理中的空间,何况数学中还有各种不同的空间。我们也无法忽视抽象事物和经验事物之间的对应关系,比如“苹果”这个抽象概念可以指向具体的苹果。既然已经建立了联系,那么逻辑在动力上的本质倾向又要进一步驱使我们去探寻哪个更根本,哪个更真实:比如究竟是欧氏空间更根本,还是相对论中的空间更根本。这时,人们就用自己的偏好去评判这些问题。比如有人会认为数学中的实数因为难以找到经验中的实例,所以只是人的想象,因此不够根本,更别说复数了。相反,前 \(N\) 个自然数组成的集合则可以很好地对应到现实中去,因此也更根本。相反,有人认为我们在数学和逻辑思考中可以达到完全精确性,而在对经验对象的观察中则难以达到这一点,因此概念世界更根本。可是,把什么样的性质和“根本”联系在一起,完全是个人偏好决定的。因此,人们各执一词,彼此之间也无法达成共识。

为了更好地满足逻辑倾向的要求,人们就把不同性质的事物相互分开,比如分成经验中的事物和抽象事物。人们用那些他们认为有“更好性质”的事物去组成一个他们想要的世界:这个世界中的存在都满足他们偏好的性质,因此这个世界也具有了这种性质,比如用“实在事物”组成的世界也是“实在的”。相反,他们把那些剩下的事物定义为次一等的,有时把它们的集合定义成一个次一等的世界,有时则干脆把这些东西贬低为幻象。

以上这些,都充分表明了人们对“世界”这个概念定义的任意性。你要问我“世界是什么”,那么我说“世界是概念”。你要问我“世界在本质上是什么”,那么我说“世界在本质上还是概念”。那世界有什么除了概念属性之外的性质呢?那些性质难道不是那个人一开始就按个人偏好添加进去的吗?它们在本质上为什么能存在于世界的定义里?那除了是个人偏好还能是什么?

5.4. 对世界模型的评判

虽然我们可以随意地去定义世界,但不同的定义之间当然有优劣之分。一个世界概念或世界模型具体有多好,取决于它能多好地满足我们的评判,比如能否容纳足够多的现象,是否足够简洁,是否逻辑自洽,是否方便使用等等。现在我们考察两个世界模型。

5.4.1. 一个相信科学可以解释一切现象的世界模型

  • 在这个世界模型中,世界中最基本的存在就是基本粒子,最基本的规律就是物理规律,所有其他现象都衍生于物理规律。这个世界模型包括了“物理规律”这种抽象事物。这种世界观是现代很多人所推崇的。它事实上包含了“物理规律可以解释一切现象”这个假设:这当然是一个假设,因为科学尚未成功解释一些现象,比如意识和其他一些大脑功能,只是很多人选择去相信我们未来能成功解释它们而已。

  • 用这个世界模型,意识和其他主观活动都应该被解释为大脑中的状态和活动。这样,“观念”就成了一种物理存在在“主观世界”的别名。因此,我们在谈论观念时,我们事实上是在谈论这些大脑中的状态和活动(至于到底是什么科学家了尚未研究清楚)。

  • 用这个模型去解释人类的思维活动会非常复杂以致于难以操作,而且不甚直观。比如我们要解释两个人之间的交谈,首先就要知道他们在谈话中使用的概念在大脑中是如何被存储和提取的,与概念本身相关的语音信息(或者说是一套模式化的发音方式)在大脑中是如何被存储和提取的,然后大脑发出的神经信号是如何传递到与发音有关的肌肉上去的,肌肉是如何动作的,产生了什么样的气流,气流受到了什么样的阻碍,产生了什么样的声音,声音如何传播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在耳朵里如何被转换为神经信号,又如何被传递到他的大脑中,然后如何在他的大脑中与相关概念对应的状态或信号产生联结,等等。

  • 要光说是复杂,问题还不是太大:毕竟我们不期望从一个世界模型中得到事无巨细的解释。真正的问题是,它对主观世界的解释并没有权威性。比如两个人互相说话,都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但如果从物理的角度分析了一番,却无法解释这个现象。那么,我们不能说“两个人互相听懂了对方说话”这个现象是虚假的,而只能说那个理论解释有问题。同样,我们也不能因为自然科学家无法从科学角度解释意识是如何形成的,就否认意识的存在。因此,自然科学只是一套解释体系:它无法反驳任何现象,不管是客观现象还是主观现象。如果它在以后被证明无法解释主观现象,那么作为一个解释一切的“世界模型”,它必须被抛弃,虽然我们仍然可以在更狭窄的范围内使用它。

5.4.2. 一个给所有经验事物加上“物质性”或者说“客观实在性”这个附加性质的世界模型

  • 这个世界模型之所以被广泛接受,是因为它满足了逻辑倾向的要求。它给经验世界中的事物都仅仅加上了一个附加性质,就解释了为什么不同的人去看一个东西可以得到大致相同的观察结果,为什么我们在不同时刻去看一个变化相对缓慢的事物,它还大体是那个样子。比如昨天这里有棵树,今天我又看到了它,明天我还期望可以看到它:即使明天看不到,我也可以为它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我们只使用了一个附加性质就完美地、统一地解释了经验世界中的很多现象。因此,这个体系非常好地满足了逻辑倾向的评判功能(具体到这个情况,使用的是:用尽量少的假设解释尽量多的现象)。

  • 但这个世界模型不能说是没有缺点的。在这种做法下,所有的抽象事物相比经验事物都缺乏了一个良好的性质(虽然那个性质是一个附加上去的猜测性质)。数学定理既不能说有物质性,也不能说有实在性。我们也难以说意识有物质性或者实在性。但我们不管时候去证明一个数学定理,都会得到相同的结论(假设证明过程是正确的),所以它的“客观性”和“精确性”甚至要高于经验中的事物。但这个世界模型并不给能给它一个类似于“物质性”的统一解释方法,所以看起来,这些抽象事物好像就要比经验中的事物次等一些。然而,实际上只是我们没有找到一个共有性质去解释(某些)抽象事物的客观性,因此逻辑倾向的评判功能没有被满足,继而产生了“不那么好”的评判。抽象事物的价值也不能完全被经验事物所评判。如果我们认为一个目前找不到用处的数学定理就是没有价值的,那么数学的发展会大为放缓,发展方向会大为局限,导致自然科学和现代技术也不能很好地发展。如果我们仅仅立足于经验世界,那么现代科学技术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现:它们依赖复杂而精致的抽象概念系统,以及这些系统和经验世界之间的映射关系。在这种世界模型下,文化和艺术的价值也很可能被贬低。总体来说,那些具有自足真实性的抽象现象,难以被认真对待。

5.5. 多重世界理论:给所有现象提供一个充分展示自己的舞台

估计很多读者看到本专栏的上一篇文章时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太儿戏了。世界就是一个舞台?那个我们对其充满敬畏的世界,孜孜以求它的本质的世界,怎么会是一个舞台呢?这听起来也太不严肃了!

相信看了本文中的解释,读者已经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世界不过是一个概念或概念模型而已,而世界这个概念模型的目标就是去很好地整理和组织世界中的各种现象以及现象造成的存在。既然现象才是具有自足真实性的,那么我们就应该“优化”世界的定义去更好地服务于现象,而非为了维护一个世界模型去随意贬低一些现象。

既然使用单一的或层级的世界模型总是无法满足我们全部的认知倾向,那为什么不使用多个世界模型呢?多重世界理论允许我们去自由地创造世界模型

  • 我们在讨论欧氏几何时就使用欧氏几何世界模型:这个世界中可以容纳任何欧氏几何中的几何体和几何规律而排除任何不相关的东西。

  • 我们在讨论经验事物时就使用经验世界模型:这个世界不包括任何抽象事物,而仅由经验中的事物组成。当然,我们可以建立抽象的世界模型(比如物理模型世界)去描述它:这时我们事实上建立了经验世界和物理模型世界的映射关系。如果我们能得到令人满意的映射关系,那么这个作为解释系统的物理模型世界,就满足了我们的评判要求。

  • 我们在读一本小说时,也可以仅用小说中的描述建立起一个抽象世界。我们当然可以考察它也经验世界的相互关系,比如认定它是写实的、幻想的还是荒谬的。小说的世界不必作为经验世界的附庸而存在。

这样,我们就可以根据需要去自由自在地创造世界模型。这就像在舞台上,我们需要去强调什么,就把灯光打到哪里,而把不相干的东西都移出舞台。我们不预先假设这些世界之间的关系,而是分析出什么关系就承认什么关系,比如隶属关系、包含关系、同构关系、比较好的映射关系等等。

既然物质世界模型也是思维现象的产物,也是一个世界模型,因此多重世界理论并不排斥它而是容纳它:它当然可以是多重世界中的一个世界。如果在一个情况下,使用物质世界模型可以带来方便,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使用它呢?

因此,在多重世界的理论框架下,我们要讨论什么样的现象,我们就可以根据这类现象的特点为它们“量身定制”一个世界模型以使我们可以更方便地讨论这些现象。我们还可以通过讨论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关系来加深我们对这些现象的一些理解。

世界是一个概念或概念模型。我们建立世界模型的目的是为了去方便我们讨论问题,而不是为了给我们引入新的困惑。所以,“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真的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吗?